飞库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补天者林灿 > 第160章 众生相(四)
    接下来的日子,林灿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工作和补天人的身份。
    他似乎完全进入到了休假的状态,彻底沉浸在这种规律而富有深意的节奏之中,仿佛一位隐于市井的苦行僧,以海这座繁华都市为道场,进行着一场独特的修行。
    张嘉文说一重天到二重天的最快进阶速度是七天!
    这估计是属于补天阁内顶级天才的那种进度。林灿自认为自己不是最顶级的那种天才,他进阶一重天已经不止一个七天了。
    但他更明白,真正的天才,其实来源于专注和聚焦。
    每个人其实都可以成为天才。
    他已经摸到了那道门槛,他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道路,完成一重天进阶的突破。
    每当晨光熹微,城市开始苏醒,林灿便已悄然离开酒店,汇入涌动的人潮。
    他的足迹遍布珑海的各个角落,如同一块贪婪的海绵,汲取着这座城市的每一缕气息,观察着浮世百态。
    在晨雾未散的菜市场,他化身市井之中买菜的普通人,看小贩们如何用嘹亮的呟喝开启一天的生活,那满是冻疮的手与鲜嫩的蔬菜形成触目的对比。
    他看小贩,也观察那些精明麻利的珑海本地的家庭妇女和老人们如何与小贩砍价,锱铢必较。
    有些精明市侩的家庭妇女和老人,在买完菜付完钱要离开的时候,还会嘀咕着顺手从小贩的菜摊上再拿上几根便宜的葱韭做添头。
    这些妇女对小贩的情绪把控是大师级的。
    在茶楼里,他听退休的老人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珑海话谈论着家长里短和国际大事,体验着那些退休老人们的智慧和关切之所在。
    这个时候,他也化身成老人,融入他们之中,和他们一起讨论这些话题,家国,儿女情长,还有值得缅怀的年轻时的岁月。
    在公园里,他观察练太极的老者的恬淡从容,与晨跑的青年挥洒的汗水。
    两者一动一静、一缓一急,都是生命的韵律。
    他也会踏入那些充满欲望与喧嚣的场所。
    在烟雾缭绕的地下赌场,他化身最底层的赌徒,然后看那些赌徒们赢钱时的狂喜与输光后的惨白,人性的贪婪与侥幸在这里被放大到极致。
    最底层的地下赌场犹如一个癫狂的魔窟。
    那贪婪,狂喜,失落,绝望的种种情绪和各种污言秽语在乌烟瘴气的氛围之中交织,编织出种种迷幻的众生之相。
    那悲喜之间,似有无形的太平在平衡着世间的一切,有人喜,就有人悲,有人如上天堂,就有人如坠地狱。
    在灯光迷离的酒吧,他端着酒杯,观察着借酒消愁的失意者,寻找刺激的猎艳者,以及在虚伪笑容下进行利益交换的生意人。
    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更像是一个魔术师,它把一些人的面具剥了下来,又为一些人戴上新的面具。
    在城隍园的古玩市场,他再次融入其中,在打听消息的同时,看着那些狡诈的古董商为想要捡漏的人精心设下的陷阱和各种表演。
    细细看来,林灿发现,那城隍园才是珑海最大的舞台。
    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编造着自己的故事。
    转身之间,他又可能出现在安静的书店或图书馆。
    看学生们伏案苦读,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迷茫,也看那些学者们旁若无人地沉浸于故纸堆。
    有时,图书馆和书店里会有辩论赛,林灿甚至会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加入其中。
    他不再是简单的旁观者,而是试图融入每一种氛围,去感受,去体悟。
    他买过老农的菜,喝过码头工人的大碗茶,也在高级咖啡馆里静坐一下午。
    他所见的,已不仅仅是相,更是相背后推动其形成的欲望、恐惧、希望与无奈。
    这都市的万千气象,悲欢离合,都成了他打磨道心的磨刀石。
    到了下午,他便准时回到酒店,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将上午散乱的观察收敛于方寸画板之上。
    素描课的进展,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赵明程之前就知道林灿学东西快,有画画的天赋,但这几日赵明程依然被林灿那种全情投入后的学习进度给镇住了。
    赵明程为他规划的三十节课,在以每日三节四节的密度高速推进。
    林灿的进步已不再是线性提升,而是某种意义上的顿悟。
    他的笔下的线条,早已超越了“形准”的范畴,而是充满了生命的张力,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他画的人体动态,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纸而出。
    他画的静物,蕴含着物体本身的重量与气息。
    他甚至开始尝试默画,仅凭白日的记忆,就能将某个印象深刻的人物或场景精准还原,并赋予其独特的神韵。
    赵明程从最初的震惊、指导,到后来的探讨,直至现在,常常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天才的欣赏,有对教学任务即将完结的释然,也有一丝“弟子不必不如师”的淡淡怅惘与欣慰。
    当夜幕深沉,赵明程带着一身的炭笔灰和感慨离开前,林灿一日修行的最前,也是最核心的环节才真正结束。
    房间内万籁俱寂,我立于中央,心神沉入识海。
    众生相的神术力量被悄然引动。
    有没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没我周身空气的微微扭曲,以及光影的恍惚迷离。
    白日所见的万千众生相结束在我身下流转、显化。
    那一次的演绎,是再是复杂的形象切换,而是更深层次的神韵模拟。
    我身下会瞬间闪过赌徒输光最前一枚筹码时的绝望与癫狂之气;
    上一刻,又转为酒吧失意者的麻木与充实;
    随即,可能化作书店学生这份求知若渴的纯粹与专注;
    甚至能模拟出公园老者打太极时,这份与天地交融的圆融意趣......
    还没城隍园市场内这些狡诈精明的古董商贩。
    每一种相的浮现与湮灭,都像是将白日的观察在神魂的熔炉中重新淬炼、提纯。
    我是仅是在模仿,更是在理解和吸收,将那些纷杂的众生百态,化为自身对人性,对世界认知的一部分。
    我一重天的道心,在那日复一日的观察、描绘与演绎中,被冲刷得愈发剔透、坚固。
    如同被万千红尘气息反复打磨的温润宝玉,逐渐显露出璀璨的光华和内在的真实质地。